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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夫郎有喜[种田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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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46章
      “哥,我没聋,听得见。”冯汤头声音幽怨传。
      程仲:“怎么,我说错了?”
      “没有的事儿。”
      总而言之,冯汤头现在是真的不想干了。
      但救命之恩摆在这儿,他也不想伤了两家情谊,叫人觉得他是个忘恩负义的。
      程仲看人纠结,一句点破。
      “你在这儿想着救命之恩无以为报,但人家可是收了你爹娘的银子。”
      “多少?”杏叶补一刀。
      “十两。”程仲看着冯汤头。
      十两可是寻常一家子半年的收入,甚至有些一年都没个十两。
      冯汤头怔住,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忽的给了自己一巴掌。
      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杏叶一跳,换了程仲一脚。
      “行了,男子汉大丈夫,哭哭啼啼能解决什么事儿。开口说一句不干了有什么难。”
      “我只一句劝告,陶二个不是你想的那般和善。”
      冯汤头狠狠搓了几把脸,忽的肩膀一塌,整个人像松懈下来。
      程仲一句话,将他眼前的迷雾破开。
      他忽然笑起来,笑着又叹,仰头往嘴里灌酒,哐当放下酒壶。
      “谢了哥,我知道怎么做了。”
      小时候程仲就是他们那一批孩童中的主心骨,即便程仲不在那几年,大家没再来往,但现在他在这一批汉子中依然是这么个地位。
      汉子纠结,那是心中早已经有了想法。或许他只是需要人推一把,或者想找个能说话的人,发泄一下罢了。
      大家都是成年人,有妻有子,还能真能心里每个掂量。
      耽搁一阵,饭也没怎么吃好。
      程仲担心杏叶饿,刚想叫老板重新下一碗清淡的面,余光见食肆外头一妇人气冲冲地走来。
      程仲当即回到杏叶身边,顺势推了一把冯汤头。
      妇人着急,连走带跑,直奔冯汤头而来。
      “汤头,你怎么在这儿!干娘可要找死了!”她急切地推着冯汤头的肩膀,“孙老板急着要货物,你快快送去,别耽搁了生意。”
      人家孙老板都找上工坊了,人却在这儿喝酒。王彩兰急得想骂娘,脸色像涂了锅底灰一样黑沉。
      不过等冯汤头看来,脸上已经是和蔼的笑。
      “汤头你吃也吃了,喝也喝了,这货可耽误不得。”
      “你干爹还以为你出了事,急得嘴上都起燎泡了。你知道他那腿也不好走,这才让我出来找你。你赶紧送了货回去给他说说,好叫他宽心。”
      杏叶站在程仲身后,藏了半身。
      他相公手伸在后头攥住他的手,杏叶没怎么怕。
      只看王彩兰确实着急了,都没看见他们两个大活人站在一边。
      他正想说要不要悄悄走,就看冯汤头动了。
      他站起身,恭恭敬敬对着王彩兰作了一揖,面上惭愧道:“干娘,这货我最后给你送一次,以后我就不送了。”
      王彩兰眼神骤变。
      这人发什么疯!
      但也真怕人撂挑子,她脸皮抽搐两下才维持脸上的笑。目光慈爱关切,仿佛村里最和善的妇人。
      “汤头,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又说你了?干娘给你讨回来!”
      第125章 不干了
      杏叶躲在程仲身后,王彩兰一出现,他身子顿时绷紧。
      程仲:“还怕?”
      杏叶闷不吭声,一味拽紧了程仲的手。
      程仲挠了挠哥儿掌心,眼神发沉。
      “也就是个纸老虎,想想她掉河里的样子。”程仲感觉到肩后哥儿额头靠过来,“要不然我再将她扔河里一次?”
      “要人命的。”杏叶小声道。
      程仲:“淹不死。”
      “不要,你不许做。”
      “我在,不怕她。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
      对面王彩兰听冯汤头是不干了,苦口婆心劝解一番,可人仿佛铁了心,她是恨不能将人拴上绳子拽着他去。
      可他又不是家里养的畜生,打骂了要跑得更快。
      王彩兰嘴巴都说干了,愣是没让人反悔。
      杏叶都站得累了,手撑着程仲掌心,悄悄跟他咬耳朵:“变脸好快啊。”
      程仲垂眸,见杏叶白嫩的脸上圆润漂亮的一双眼,眼里少了些对王彩兰的畏惧,笑着侧头往杏叶脸上贴了下。
      程仲将哥儿往后挪一挪,将他遮得严实。
      又看问老板要的一碗面好了,他带着哥儿换一张桌子。
      两人一动,王彩兰随意瞥来,那一眼如点了火药桶,怒意瞬间在心头炸开。
      好啊好啊!他就说为什么冯汤头好好跟她工坊做着事儿,怎么突然就变了主意!原来是这两个不安好心的!
      王彩兰张嘴就要开骂,可触及程仲那眼神心头一紧。思绪变换间,她顿时缩着脑袋,对冯汤头留下一句:“这是我做不了主,你还是找你干爹说去。”
      说完,人就急匆匆出了食肆。
      冯汤头见对桌程仲守着杏叶吃面,夫夫恩爱,想起自己跟自家媳妇多久没这样好好坐下来了,心中满是愧疚。
      离开工坊的想法也再一次坚定。
      程仲陪着杏叶吃完一碗面就走了,冯汤头也结了账,继续去送货。
      程仲赶着驴儿慢悠悠地在乡道上走,杏叶吃饱,靠着他犯困。
      “仲哥,你知道先前王彩兰为什么将我拉到河边去吗?她就是想让你也去她家的工坊。”他声音懒懒的,还带着一丝怒意。
      程仲听得心里发软,情不自禁用鼻尖碰了下哥儿脸。
      “杏叶当时就该答应。”
      “怎么能答应!”杏叶一下坐直,拧眉盯着汉子。
      程仲点点哥儿眉心,笑道:“只叫你假装答应。先将人稳住,之后再来找我不就不用挨那一下。”
      想着哥儿背后的淤青,程仲笑容变冷。
      杏叶看他脸色就知道他想起什么,哥儿赖唧唧地又抱住汉子胳膊,下巴抵着他肩膀道:“我下次肯定保护好自己,你别生气。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程仲亲了下哥儿鼻尖,看着人道,“不生气。”
      他只在心头给那王氏记上一笔。
      回到家,杏叶进屋将今日卖菜的铜板拿出来,放在自己装散钱的木盒里。
      家里偶有进项,但也花得不少,这木盒里的散钱进进出出,倒也勉强能维持家用。
      杏叶将木盒收好,指望着今年李子的收成也好些。到时候大头的那一笔就不用动,后半年的家用就靠后山那片李子林。
      要是再能攒点儿那自然更好。
      刚到家没多久,杏叶才躺在床上打算睡个午觉,就听外面有人叫他相公。
      程仲搂着杏叶,在哥儿颈间蹭了蹭,“夫郎先睡,我去瞧瞧。”
      汉子离开,杏叶抱着被子一滚,趴在床沿等着人回来。
      也没多久,门打开又关上,程仲将他揽抱起来,连带自个儿一起裹进被子里。
      杏叶靠着他问:“刚刚谁找?”
      程仲抚着哥儿散开的长发,抱着人躺好,“冯族长家的大孙子冯永旺,跟洪桐玩儿得好。说的是山上那事儿。”
      “王青?”
      “嗯。里正叫人去县里查过,那王青还藏在山上,确实是在给大户人家抓幼崽。最近村里叫我们不要靠近山脚,尤其是咱们这几乎住得离山近的人家。”
      “那他要是再把狼引来怎么办?”
      “不怕,石大哥还在山上。”
      想到石峰也在找王青,杏叶稍稍安心了些。他趴在汉子胸口,后背一下一下被轻拍着,渐渐陷入梦乡。
      *
      冯汤头又一日傍晚才归家。
      今儿他挑明了跟王彩兰说要走,本以为下午送完那一车货就行了,但后头又是堆满了的货物。
      两个主家不管,他想走那工坊里的做工的老婆子就拉着他哭,说货没送完他们也收不到工钱,不得已又做到现在。
      天色已晚,村口一群狗结伴从稻田中的小路钻出来。见他回来还停了下,七八双狗眼睛盯着他,认清是村里人才继续跑远。
      狗的日子都比他有滋味。
      冯汤头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家门口。
      家中大门紧闭,屋里也安静。
      冯汤头敲了几下门,许久才有人来。
      见是乔五娘,冯汤头一笑,眼皮耷拉着掩饰不住疲惫。
      “媳妇儿。”
      乔五娘面容隐在暗处,看了眼自家男人,扶着肚子转身往回走。
      冯汤头匆匆关门,搀扶着乔五娘往屋里走。
      他看着女人面无表情的脸,低下头道:“我已经跟干娘说了,之后不在工坊帮忙了。”
      乔五娘诧异看他一眼,这才开口:“锅里有饭菜。”
      “诶!”冯汤头抹了把眼睛,小心护着乔五娘进屋。
      “爹娘呢,怎么是你来开门?”
      乔五娘道:“你难道不知,今儿舅舅家生哥儿满月。”
      冯汤头一愣,看着乔五娘扶着后腰半蹲,掀开被子,又托着大肚子缓缓往床上坐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