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
祝清没有询问过有关黎兰的消息,但赵云一直主动给她发。
赵云是小宝亲近的人,很多事情,黎兰瞒不住小宝的,自然也很难瞒住赵云。
从一开始的怀疑黎兰生病,到黎兰的各种行踪。
祝清从来不回复,但也没说过不让她发。
自从上次祝清给赵云支付了接下来一年的雇佣费用后,赵云的雇主就变成了祝清。黎兰的财产都是千楚在打理,她以为千楚会继续支付,千楚以为黎兰会私下支付,结果赵云就这么水灵灵地被祝清截了胡。
赵云是个负责的员工,有关小宝的都事无巨细报给祝清,外带黎兰的也一股脑卖给祝清,很有原则。
刚才黎兰的闪现,令祝清震惊,直到现在还沉浸在那种气愤委屈的情绪裏。
祝清的手指挪到文字框,刚想打字问问黎兰到底什么病。
可最终还是没发出去。
祝清关掉手机,起身去冲了个澡,吹干头发后躺在床上。
她一定是累了,睡一觉就好。
黎兰要分手的原因根本不重要,重要的是她要和自己分开,只要黎兰这种观念一直存在,一有事就想把自己甩开,那她们永远也无法重归于好。
一觉还未过去,雨水击打窗户的噼啪声将睡梦中的人惊醒。
祝清抹起手机一看,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。
她竟然睡了三个小时?
等她来到客厅,luna也是一幅刚醒的样子,揉着眼看向窗外。
我的上帝,这是暴风雨吧,luna猛虎一样蹿起来,跑到窗户边看向外面,瓢泼大雨夹杂着狂风,将门口的绿植扯得七扭八歪,佛罗裏达的天气疯了。
luna掏出手机,试着看了看,果然没信号。
她把手机扔一边:几把州就是寸,都特么伸到海裏了惹一堆极端天气。
祝清:
看什么,你不觉得佛罗裏达州的样子很像几
祝清抬手:停。
luna甩甩手机,继续找信号,在屋裏转了一圈也没找到,又用简单粗俗的语言把能骂的都骂了一遍。
祝清听着有点奇怪:你怎么这么生气?
luna平时也骂人,她的人生经历很丰富,骂人的词彙翻着花儿能说一打,可平时也是个正常的文明人,不把脏话下饭。
luna烦躁道:艹,晚上回不去,chloe估计又得想三想四以为我不理她。
祝清从她的脏话裏摘出主要内容,又是一阵无语:那你何必要睡着一觉,早点回去不就行了。
我怎么知道天气会这样,luna抓了一把头发,飓风不是刚走么!
佛罗裏达是个狭长的三面临海的州,的确像是伸出一条到海裏,形状emm
一有个飓风海啸威势就很大,但很少遇到天气预报都没来得及预警的情况。
祝清翻开冰箱瞅了两眼:食物只够我们吃一顿。
luna站起来:我要回去。
祝清吓得抬高音量:你有病啊这种天气出门!
她住的地方是郊区,距离luna家裏很远,这种天气开车根本看不清路况。
祝清警惕地走到门边,盯着luna:你要是在路上出了事,chloe能哭死。
所有警告都不如这句话管用,luna仍然一脸烦躁,但却没有再往外冲。
祝清把剩下的两块面包归置好,黄油就剩一块,还有一瓶老干妈酱。
祝清嘆气:要囤点面粉就好了,我能就这瓶酱吃一周。
luna盯着门口没说话。
祝清绕去侧门看了眼发动机,这个房子是luna当初自己装修的,有备用发电机,在没电的情况下维持最低用电量,能用上十来天。
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把祝清困在这个房子中,外面是昏暗宛若世界末日的天气,屋子裏缺水少粮,手机还失去了信号,渐渐地,会让人生出一种生理性的压抑情绪。
luna跑到顶楼找信号,祝清披了一条毯子坐在落地窗前,感受窗户缝隙裏渗透的凉意。
门前数百米是一座小山,时不时能看见树木倾倒,门口的水泥路已经变成一条泥河,顺着地势往下游,祝清甚至看见了几辆漂浮的小轿车。
这裏地势挺高,应该淹不了,距离山体也挺远,泥石流也流不过来,应该没有危险可食物怎么办?
祝清非常后悔自己没开竈,连基本的米面油都没囤积,而中午她又吃得不多,睡一觉起来已经饿了,可面包只有两块。
这种饥饿感在她晚上和luna一人分食一块面包后,仍然没有缓解。
祝清关掉大灯,只留下应急灯,回到卧室睡觉,强迫自己进入低耗能模式。
第二天果不其然是饿醒的。
祝清推开门,luna正蹲在门口,穿着雨衣拿着个鱼竿钓鱼。
祝清捂着肚子走过去:能钓上吗?
luna情绪不太高:应该可以,没有鱼就吃虫子。
水裏的虫子能有什么好虫子,蹲在这裏半天了,除了几只死耗子,什么也没看见。
祝清盯着她的眼睛:我,饿死之前,不会吃虫子。
luna烦道:那你祈祷吧,祈祷今天有正常食物。
祝清当即顶着大雨伞双手合十对着上天祈祷:钓上鱼,有肉吃。钓上鱼,有肉吃,有肉,有饭,有
有人!?
路的尽头出现一个小黑点,很快,小黑点长出四肢和一个脑袋,那人正两手扶着两个阀往这边挪,水有半腰深,那人挪得非常艰难,在对抗水流中深一脚浅一脚,像一只笨重的,不对,清瘦的小企鹅。
祝清也搞不懂在这种时候自己为什么还得执着于清瘦这个词,反正在这种天气下出来遛弯儿的人都神经病。
祝清指给luna道:你看,那是人吗?
luna眯眼瞅了瞅,眼神睁大了一瞬,又转头看向祝清:你看不清?
祝清摇头,雨衣遮盖了大部分面容,她很难辨认出来是男是女。
luna收了鱼竿,兴致不高道:我回去了。
你怎么不钓了,我们今天吃什么啊!我不吃虫子!祝清冲luna的背影喊。
可惜对方走得头也不回。
没有妹妹的女人真可怕。
祝清继续瞅着那个小黑人发呆,对方走在泥河裏,双手扶着阀的样子让她想起了一首歌,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,身后还背着个胖娃娃
哎,谁这么寸非在这种天气出门,稍微雨势大一点把人卷倒,那可太危险了。
祝清站起来,伸手挥了挥,大声道:下面的水更深,别走了!
对方愣了一下,似乎看见了她,脚步更快了。
祝清的声音晕在雨雾中,不知道对方看没看见,等着小黑人挪过来,祝清首先观察出她大概是个纤瘦高挑的女人,紧接着,滴着水的半张脸渐渐清晰。
祝清脑海裏闪过一个人的名字,惊得差点摔出去。
黎兰!
黎兰的下巴露在外面,滴答着水,苍白瘦弱,嘴角却噙着浓浓的笑意。
祝清顾不得外面是泥河,一脚踩进去,冲过去对着脸吼了一声。
你有病啊!!
黎兰把拉着的阀拖到祝清面前,笑容有点傻,估计是冻的。
她哆嗦道:食物
祝清拽住黎兰的手,把人拖到院子裏,费劲拽上去。
你简直有病,祝清气得浑身哆嗦,有病吧你,黎兰,你有病
黎兰浑身滴着水站在屋门口,低着头不说话。
祝清打开门,冲屋子吼了一声:出来拿东西!
luna探出个头,当即被雨水糊了一脸,她一手一个,把气阀拖到屋裏。
祝清刚要进去,瞥见黎兰还在原地站着,又是一声怒吼:进来啊!
黎兰愣了一下,赶紧跟进去。
luna已经拆开三明治吃了起来,背对着两人当不存在。
祝清气得心肝脾胃肾都跟着疼,她走到屋裏翻了半天,找出一条大毛巾甩在黎兰身上:热水不够,冲澡最多十分钟,洗干净了再出来!
黎兰握住干净的浴巾,面色动容:小清。
祝清指着浴室的门:去洗澡。
黎兰抿了抿唇,拿着浴巾进了浴室。
luna扔过来一个面包:赶紧吃吧,裏面有肉。
祝清肚子咕噜叫,用牙齿撕开包装,一口咬上去。
动作凶狠,像是把面包当做黎兰咬。
luna吃人嘴软,一连吃了四个三明治,抱着肚子打了个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