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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圣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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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7章
      葱白指尖搭在黑底白边的封皮上,阮栀翻开手册。
      仿佛证件照一样的头像,血腥暴力的搏斗图片,一条条清楚罗列出的战绩。
      “角斗士。”他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词。
      粗略翻看了几页,阮栀放回手册,他眉心微微动了动,语气迟疑:“我怎么了吗?怎么都看着我。”
      蒋熙摇头,他安抚性地握住对方的手:“没事,栀栀。”
      “表演开始了。”说话的是简瑜,他目光从阮栀身上挪开,移向平台。
      斜对面,丰呈热切的目光凝在阮栀脸上,他枕着手臂,龇牙冲这里笑。
      望见这一幕,蒋熙眸光微沉,他不动声色地遮住阮栀,此时此刻,没人知道他心里什么想法。
      遮挡视线的红纱收束,圆台中央摆着一排冷兵器。
      戴着精致面具的主持人西服讲究、外表光鲜华丽,他领口别着麦,朗声道:“各位贵客晚上好,我是k。我们的守擂游戏即将开始,首先,有请我们的十四冠王狂斧作为擂主登场。”
      狂斧是个虎背熊腰的壮汉,他理着寸头,左颧骨刻着一个“阑”字刺青。
      k道:“一号房为狂斧选定的对手是……利刃。”
      利刃是个面白削瘦的中年男人,他打量着四周,目光游离不定,很像一个不明情况的误入者,稀里糊涂地被推上擂台。
      两个人光看体型,狂斧完胜。
      “毫无悬念的一局。”丰呈倚着沙发背,他单手撑在沙发扶手,左右腿交叠,服务铃在他掌下响起。
      等候在门外的侍者进入,他手拿平板,递给丰呈。
      手指在屏幕上点点划划,丰呈扭头问:“你们什么想法?有要押注的吗?”
      “别问我,我没兴趣。”开口的人长相俊美,简瑜在闭目养神。
      “是没兴趣,还是输怕了?你押注哪回押对了?”丰呈这话到没什么挑衅的意思,就是单纯陈述事实。
      简瑜做出手势,让对方闭嘴。
      丰呈:“行,我不说了,其他人呢,一个想法?”
      他把平板丢回给侍者:“怎么感觉你们都是来扫兴的?”
      前方圆台,主持人鞠躬退场,将擂台留给两位表演者。
      凶狠的砍杀、怯弱的避让,殷红的热血洒下,利刃被砍伤大腿,躺在台上硬生生被狂斧掰断一只手臂。
      惨叫声隔着玻璃墙清清楚楚地传递过来,阮栀低下头,一根根来回数蒋熙的手指。
      蒋熙虚虚搂着他,任他动作。
      无论过去还是现在,以搏斗表演取悦观众的人都能被称作角斗士。
      角斗士,在过去,他们的身份是奴隶、是战俘、是罪犯,而现在,在珊阑,他们是一无所有的赌徒,是走投无路的苦命人。
      珊阑背后的势力,蒋熙没有明说,但阮栀能猜到,是世家,也许蒋家也有一份。
      金钱、权力、地位,世家拥有一切。
      他们含着金汤匙出生,天生贵人一等。
      跨越阶级是根胡萝卜,吊在平民眼前,让他们摸得着吃不着。
      艺术比赛里丰厚的奖金,访谈节目中艺术生嫁入豪门的幸福生活,新闻报道上xx艺术家拍卖会净赚千亿……至此,艺术大热,这成为了发家致富的首选。
      人人都学艺术,人人都想翻身,即使家徒四壁、债台高筑。
      童年时为了进艺术学校,父母求遍所有亲戚才凑齐学费,为了申请助学贷款,他们觍着脸追着负责人卖惨哭诉。
      社会是一个金字塔,他……或者说许许多多的人都妄想爬上塔顶。
      ……痛苦呻吟、拳脚相加,秒针一刻不停地往前走,它们配合连续,宛如一首受难曲。
      在被打中腹部,吐出一口鲜血后,利刃肿着脸人事不知地躺在擂台。
      主持人风度翩翩地走上台宣布:“第一局,狂斧胜。”
      “二号房开生死局,狂斧的对手是……蛮拳。”
      “才第二场就开生死局,狂斧不会折在今晚吧?”叶骤打着哈切,他刚又小眯了会,中间被利刃的惨叫声吵醒,他现在脑袋一片清明。
      “狂斧实力不错也足够懂事,珊阑会保他。”一句话硬是被蔺惟之讲出一种科普感。
      丰呈挑眉:“这样最好,我还想跟他比划比划来着,要是真就这么死了,可惜了。”
      “你刚才在那捣鼓半天都点了什么?”简瑜闭着眼斜倚在单人沙发上,他脸颊微微熏红,有些酒醉。
      “我能点什么?你们都不乐意我上台,我只能给我们的擂主加点难度了。”丰呈这话说的,倒看不出刚才的惺惺作态了。
      “你要是愿意上台表演脱衣舞,我们也不介意看看。”简瑜支着下巴,半阖着眼说。
      “艹!”丰呈脸色黑沉,“你别在这恶心我,我脾气上头把你打瘸了你可别怪我。”
      简瑜识趣地闭嘴。
      表演还在继续,长廊灯光幽暗,两道细长人影在暗淡的光里扭曲变形。
      阮栀肤色冷白,眉目清冽,发丝散在耳后,他侧脸陷进晦暗阴影,脸部线条紧崩,目光淡淡。
      “嗒嗒”两声脚步,走在前方的人背影宽阔,阮栀不快不慢地落在后。
      地下二层没有他们能呆的地方,蒋熙拉着阮栀越过长廊,出现在二楼。
      像是冲入蜂群,各色声音嘈杂。
      ——六面骰在骰蛊转动、扑克洗牌……小山似的筹码一股脑甩上桌,有人哀嚎,有人欢呼。
      阮栀今晚穿了身宽松的白色抽绳卫衣和灰色牛仔裤,看着干干净净的一个人与赌场环境尤为格格不入。
      蒋熙牵住他,他体格高大,冷肃着脸,明里暗里挡住不少不善的目光。
      “蒋熙,去那边。”阮栀拉着人跑去免费的转盘区,他打算先试试手气。
      这里抽到的奖品没什么实质性价值,都是些赌场纪念品。
      转了十次,一次没中。
      阮栀有些不可置信:“我运气这么差?你转一次。”
      蒋熙忍着笑,上前按开启键。指针走过狭窄的空白区,停留在闪闪发光的“恭喜发财”上。
      一次就中,是个手机挂件。
      阮栀接过蒋熙递过来的“恭喜发财”挂件,认真提出建议:“我觉得吧,就不该设置这个空白区。”
      蒋熙这下是真压不住眉眼的笑:“没事,这不代表什么,是这个机器设置问题,还想玩吗?想玩就去兑筹码,输了我给你赢回来。”
      “这么好?”
      有蒋熙兜底,阮栀兑好筹码,就拉着人往他觉得有意思的地方跑。
      来来回回一小时,一次没赢,筹码输了个干净。
      “噗嗤。”商隽站在三楼,他手扶栏杆乐出声。
      他是真没想到会见到这么有意思的一幕。赌场为了揽客,多多少少会让新人赢几次,像阮栀这样把把输,实在是罕见。
      独自站在三楼的人穿着银灰西装,戴着金边眼镜,看着斯文风雅。
      从三楼往下看,是完完全全的俯瞰全局。
      视野夹角,方园正被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纠缠,商隽余光瞥见,眼里无波无澜,就像那是一个陌生人。
      他整理好着装,不紧不慢地往楼下走,他想,他该去英雄救“美”了。
      阮栀一路输,等蒋熙替他赢回筹码,他也没了继续玩的心情。
      他们坐上电梯,按下“-2”层。
      电梯门在一楼打开,走进的人衣冠楚楚,抹了发蜡,正太脸精致贵气,可惜面白瘦削、眼下青黑,阴沉倨傲的气质更是将那点路人好感破坏得一干二净。
      他似乎认识蒋熙,略点了点头。
      电梯停在地下一层,门外侍者半躬身,对方接过递上来的狐狸面具,戴好走远。
      电梯门关闭,阮栀眨眼:“他是?”
      “左家的左楠。”
      很熟悉的一个名字,阮栀问:“左家医药?”
      “对,就是这个左家。”蒋熙捏他手心,眉宇阴沉,“左家的人手段都挺脏的,最好别跟他们有接触。”
      “好。”阮栀点头。
      电梯继续往下,门打开。
      阮栀却没有选择出去,而是拉住蒋熙:“我们去负一层看看吧,我有点好奇。”
      蒋熙很少拒绝阮栀,他也乐意陪同,径直按下“-1”键。
      两张一样的蝴蝶面具遮住上半边脸,阮栀拉着蒋熙往前走。
      第16章 交手
      蓝色蝴蝶妆点容色,阮栀唇瓣嫣红,他背影挺秀,走在冰冷寂静的长廊。
      越过转角,房间每隔一段距离嵌入一块方形玻璃,其上红灯、绿灯闪烁。
      阮栀放慢脚步。
      蒋熙牵着他,眸光复杂:“没事,戴面具的是客人。”
      球鞋踩在地板几乎没有冒出声响,随着距离的拉近,他们听到无数重叠的声音。
      惨叫、呻吟、破空鞭挞声……这里是训诫室。
      之所以没有安装隔音板,是珊阑考虑了部分客人的特殊癖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