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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北境边关生存日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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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54章
      稍晚些,城中几位熟识的邻友吃过年饭,也陆续来串门。客人一波接一波,笑声从未断过,整座院子热闹得不似冬天。
      陆铮今夜怕是真喝多了,虽然话不多,却一直笑着,眼底那点光越发柔软。
      夜深后,孩子们困倦,被沈玉娘抱进内屋。陆铎酒足饭饱,也靠着炭盆打起了盹。唐睦出门把外院的火星又细细检查一圈,确认无恙,这才安心锁门。
      堂屋里只剩唐宛与陆铮。窗外烟花时明时灭,光影在墙上摇曳流转。
      “累不累?”陆铮轻轻按她在火盆旁的杌子上坐下,弯身替她理了理衣襟。她的手指还有些凉,他便握在掌中,用手心的热度替她捂暖。
      “累,但开心。”唐宛望着他,眼里闪着细碎的光,“这个年,过得真好。”
      陆铮“嗯”了一声,沉默片刻,低低开口:“宛宛,这一年,多亏有你。”
      她怔了一瞬,随即笑了,举起酒盏与他轻轻一碰:“来年会更好。”
      他没立刻饮,指腹沿着她握盏的虎口轻轻摩挲,声音低低的:“谢谢你,给了我一个家。”
      “我也要谢谢你。”
      屋外又是一串爆竹在夜空绽开,红光映亮窗纸,也映亮她的眉眼。
      他抬头望着她,只觉那眼底的亮光,像被年灯点亮的一笔。那一刻,所有要说的话似乎都不必再说。
      他俯身,极轻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。
      比起这边的温馨,青石巷那头的陆府,却显得格外冷清。
      往年鸡飞狗跳的热闹景象早不复见。
      年夜饭是王氏亲手准备的。
      不知是气氛不对,还是手艺欠佳,菜都没吃几口,残羹冷炙堆在桌上,也没人收拾。
      王氏坐在桌边,心绪复杂。
      她原以为赶走前妻所生的孩子,这个家才能清净,谁知清净过了头,连屋檐下的爆竹声都透着冷意。
      她从没准备过年夜饭,以前不过装模作样在灶房里转几圈,剩下的都是沈氏操持。今年硬是做了几道菜,自己也觉为难。
      她提议干脆买两个丫鬟帮衬,毕竟陆铮陆铎那边的宅子都养了下人。
      陆敬诚却淡淡道:“从前那么多人那么多事,家里都沈氏一人都能张罗,你怎么就不行?”
      王氏脸上一阵发烫,半晌接不上话。
      陆铭往年总与那对双生侄儿争东西,不论是玩具、吃食、衣物,样样都要比,都要抢。
      那时他只恨那两个小的碍眼,巴不得他们永远消失。
      如今真没人跟他抢了,却更觉没意思。父母没给他准备礼物,饭菜也寡淡无味。
      陆敬诚端着盏酒,沉默不语,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落寞。
      那一瞬,他忽然怀念起陆铎陆铮在家的模样。那时的家,虽吵,却有热闹的气息。
      而如今,热闹全在别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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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  作者有话说:[求你了][求求你了]
      第122章 无妄之灾
      正月初五, 家家户户仍笼在浓浓的年味中。
      街上铺着厚厚一层爆竹红屑,孩童们在里头翻找没炸完的炮仗,用香点燃引线,往天上一抛, 只听“砰”地一声, 便爆发出阵阵尖叫和咯咯的笑声。
      这日, 唐宛起得很早。
      院中隐约传来拳风破空之声, 她坐在镜前梳妆打扮, 正坐在镜前做最后的检查, 便听到外头的动静停下了, 不多时,身后传来推门声。
      陆铮已在院中练完了一套拳,回屋见她已然起身,便不自觉走近了些。
      “怎不多睡会儿?”他柔声问。
      唐宛拧着脖子看向镜中,继而起身拿了一条丝帕围在颈上挡住痕迹,横了他一眼, 声音却温柔:“今儿不是要去清河县吗?”
      陆铮有些讪讪, 因着今日要出远门, 她昨儿再三提醒他要早些歇下。
      是他没能忍住, 折腾到三更才结束。
      他最近似乎越发没节制了,日日在反省, 却日日都难以做到。偏偏宛宛也总是纵着他,他有时候忍不住想, 倘若她真肯冷下脸来骂自己几句,或许他就能长长记性。
      她对他却总是那样的包容,让自己越发得寸进尺。
      可那时候的宛宛,是他无论如何也要不够的。倘若不是始终守着最后的理智……
      只是念头一转, 被冷风吹过的身体又热了起来。
      陆铮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汗意,低声道:“我去擦洗一下。”
      再出来时,已经换上了干净的新意,一身清爽。
      唐宛喊他走近些,替他整了整衣襟。高大英武的年轻男子眉目俊朗,头发梳得整齐,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。一条藏青腰带系在腰间,衬得他越发肩宽窄腰,比平日里更添几分英气。
      四目相对之间,空气中又增添了几分黏稠的暧昧,待得冯婶来催两人用早膳,才恋恋不舍分开。
      用过早餐,唐宛将准备好的年礼一一装入礼盒。
      有她亲手做的几样糕点,又添了些年前就备好的干货、鹿肉,还有两张上好的貂皮。
      陆铮看了一眼,有些迟疑:“真的要送礼吗?将军府应该不缺这些。”
      唐宛却道:“他们肯定不缺,不过过年嘛,尽一分心意就好,咱们也不送那些过于贵重的。”
      陆铮一想,也觉得有理。
      去年他只是一个小旗,将军府大门往那边开都不知道。原本今年他也没有过去的计划,还是与他交好的几个总旗提醒,约他今日一道前往。
      他从前来往的都是街坊邻居和军中战友,除了休沐日偶尔聚一聚,对这些人情往来并不熟悉。
      如今情况却不一样了,他有了妻子,有了可以帮他张罗这些的人,遇事总算可以有商有量。
      二人出门时,天色尚早。
      门前的马车边上,已经有人在等着。
      是赵禾满。他知道陆铮今天去赵将军府里拜年,特地约好一道同往。
      赵禾满只是肃北大营里一个伙夫,按理进不得将军府的大门。不过陆铮知道他与赵将军私下有些交情,加上都是姓赵的,多半有些渊源。
      只是赵禾满不说,他也不问。对方要同行,陆铮只与唐宛说了一声,便应下了。
      因着还在休沐,赵禾满不像平日里那般穿着灰扑扑的军袍,而是一身青绿色锦袍,外面披一件大氅,看着竟多了几分富家子弟的派头。
      唐宛忍不住多看了几眼,陆铮不着痕迹地将她护到马车旁,低声道:“快上车,外头冷。”
      赵禾满跟两人打了招呼,却似是不经意地瞟了一眼他顺手递过去的食盒,好奇地问:“这是什么?”
      唐宛笑道:“这是桂花糕,预备路上解解馋的,你要尝尝吗?”
      赵禾满嘿嘿一笑:“那敢情好。”
      唐宛早知他是个嘴馋的,便笑着将食盒递过去:“你自己拿吧。”
      赵禾满眼睛一亮,立刻取了一块入口,细细品着,眉都笑弯了:“这么好吃,是你亲手做的吧?比城东那家点心铺强多了。”
      他说着,又带了几分羡慕地瞄陆铮:“陆二,你可真有福气!”
      陆铮知道他是为了这口吃的,没别的意思,却还是忍不住轻肘了他一下,扭头将车帘放下,对唐宛道:“外头风大,别掀帘子了。”
      唐宛点了点头,乖巧答应。
      她在车厢内,陆铮与赵禾满在前驾车,一行沿官道往清河县而去。
      赵禾满一边吃着桂花糕,一边跟陆铮闲聊:“陆二,别怪兄弟我没提醒你,这次去将军府,你可得好好表现。”
      陆铮不解:“什么表现?”
      在他看来,无非跟同僚一道去送份年礼,道句新年好罢了。
      “我可听说了,将军府这几日可热闹得很。”赵禾满将剩下的桂花糕塞入口中,将衣服上的糕屑都抖了抖,压低声音道,“除了咱们肃北大营的人,府郡、京城都有人来了。”
      唐宛原本在车厢里假寐,听了外头的话,耳朵忍不住竖起来。
      陆铮淡淡道:“不是年节惯常的人情往来吗?”
      赵禾满却道,“咱们这冰天雪地,冬天可不好受,往年各处也就意思意思派个得力的下人来走一趟,已经算给足了面子。今年可不一样,不止陛下派了御史,连太子都安排亲近的幕僚来了。”
      陆铮微怔。
      他是个土生土长的北境人,对皇帝、太子这些人没什么具体的概念,更像是戏本子上的人物。比起他们,北境的军民心中,最大的人物其实是大将军,但谢玉燕这个人,陆铮也是直到去年才亲眼见过。
      在此之前,他所认识的最大人物,就是赵得渚赵将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