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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偏偏是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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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偏偏是你 第133节
      “邻居家那小子一直喜欢你。”老太太摩挲着她的手背,忽然唱起了歌,历经岁月磨砺的嗓子带着强烈的故事感:“一闪一闪亮晶晶,明天都是小星……”
      只是还没唱完最后一个字,手便垂下来,永远闭上了眼睛。
      病房里响起了熟悉的心脏跳停的声音。
      赵南星闭上眼,一滴泪从眼角滑落,颤着手按了床边的铃。
      周淑和沈沂同时进入病房,气氛沉重。
      —
      老太太的存折上有三十万,应当是她半生的积蓄。
      在去医院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,赵南星的情绪还算稳定。
      她冷冷地看着医生们要将她的脸蒙上,在最后一刻时,伸手拉住了医生的手腕:“等明早吧,患者的女儿还在赶来的路上,让她再见最后一面吧。”
      医生的手放下,说了声:“节哀。”
      赵南星站在老太太床前近半小时,没再掉一滴泪。
      周淑哭声不断,当真是比亲女儿哭得还痛心。
      赵南星知道,这些年来,周淑跟老太太一直还有联系。
      当初她们母女二人来云京,也是老太太给了周淑一大笔钱。
      可赵南星就是没办法原谅她。
      只是老太太的后事,她应当会帮忙操办。
      也没想到,老太太忙碌一生,临终前竟然是前儿媳和许久未见的孙女守在床前。
      半小时后,赵南星转身离开病房。
      周淑追出来问:“你去哪儿?”
      赵南星头也不回:“亲妈都死了,当儿子的也死了吗?”
      周淑一怔,“你别去惹赵德昌那个混球,他现在六亲不认。”
      “是吗?”赵南星勾唇冷笑,“我倒要看看,他多不要脸。”
      赵南星下电梯时,刚好碰上赵祈霖。
      “奶奶呢?”赵祈霖率先搭话。
      赵南星冷声:“死了。”
      赵祈霖怔了片刻:“那你去哪儿?”
      “找赵德昌。”赵南星要摁电梯下楼,但赵祈霖堵在电梯口,赵南星不耐烦地问:“你上还是下?”
      赵祈霖犹豫一秒,跟着她进了电梯。
      沈沂和赵祈霖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,倒像是跟了两个保镖。
      赵南星却没回头看,一下电梯就把赵德昌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拉出来,拨过去。
      没多久接通。
      赵德昌声音囫囵不清:“谁啊?”
      赵南星问:“你在哪儿?”
      “赵南星?”赵德昌疑惑道:“你给我打电话干嘛?我,我还能干嘛?喝酒呗。”
      “老太太去世了。”赵南星说:“你来不来见她最后一面?”
      “啊?”赵德昌在电话那头沉默几秒:“你小姑呢?”
      “明早到。”赵南星说。
      “等她来了我再去吧。”赵德昌那头声音嘈杂,碰杯声嬉笑声不绝于耳。
      还有人招呼他继续喝,他嬉笑着应了声:“来了来了。”
      说着就要挂电话。
      赵南星听到他那句嬉笑就气不打一处来,冷着声问道:“你到底在哪儿?”
      “跟你有什么关系。”赵德昌不耐烦地嗤了声,直接挂断电话。
      冷风并没吹熄赵南星的怒火,反而愈发旺盛。
      站在她身后的赵祈霖忽地出声:“我知道他在哪。”
      —
      赵德昌所在的饭店是一家百年老店,他和朋友常来,尤其在他公司倒闭以后,这里更是成了他撒欢的好地方。
      赵祈霖有好几次放学回家,都能看见他站在路边抱着树吐个不停。
      赵南星她们过去时,赵德昌正喝得欢,一杯白酒眼也不眨地喝进去,还坐在那儿大吹特吹。
      “当年,我创业那会儿,兜里就几百块钱,不也照样在云京立足脚跟买房么?现在就算破产了,再开个公司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。”
      一旁的狐朋狗友们还附和着:“是是是。”
      赵德昌气焰越发嚣张。
      有一个赵南星面熟的叔叔低声跟他说:“德昌,今天先喝到这吧,你家老太太情况好像不太好。”
      “嗨呀。”赵德昌摸了把头发:“都死了。”
      语气冷淡到像死得不是他母亲一样。
      桌上的人纷纷震惊,赵祈霖听着觉得丢脸,侧过脸没再看。
      赵南星深呼吸一口气,径直走上前去,一桌的人都看过来。
      “这谁啊?”有人问了句。
      赵德昌顿了下,又是一小盅酒喝进去:“我女儿。”
      “走。”赵南星冷声喊他。
      “去哪儿?”
      “医院。”
      “不去。”
      气氛僵持不下,有人劝赵德昌道:“你就去吧,去守孝。”
      “她人都死了,我还去干嘛?”赵德昌急赤白脸的,“我去了她能活过来还是怎么?”
      赵南星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,捏得极紧。
      “我再问你最后一遍,你去不去?”赵南星声音冷得快要结冰。
      “你听听。”赵德昌一甩筷子:“这是对老子说话的态度吗?”
      赵南星冷冷地瞪着他,随后转身要走。
      有个叔叔说:“南星,你别生气。你爸就是喝多了。”
      离得近了,赵南星才认出来,这个叔叔跟她们是同乡。
      赵南星勾唇讥笑:“是吗?”
      “他公司倒闭了,心里难受。”叔叔说:“我们帮着劝劝。”
      赵南星只淡漠地应了声哦,然后转身往外走。
      她刚走,桌上就有人说:“德昌,你这女儿凶得狠呐。”
      赵德昌冷笑:“别人养孩子,我特么是给家里供了俩祖宗。”
      话音刚落,一盆冷水兜头而下,给他浇了个透心凉。
      全饭店的人都看过来,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,静谧无声。
      赵南星把盆随手扔在桌上,桌上的菜溅了人一身。
      赵德昌愣怔许久才抹了一把脸,站起来看向赵南星:“你发什么疯?”
      “让你清醒清醒。”赵南星厉着一张脸:“免得你连是谁生的都忘了。”
      “你……”赵德昌气得要甩巴掌,一只手从一旁伸出来紧紧钳住他,让他动弹不得。
      “你还有脸来教训我?”赵德昌大喊道:“有你这种闺女么?”
      “啪——”
      赵南星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,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      她打完以后甩甩手,“这一巴掌是替我奶和我妈打的,你这个没有用的懦夫。”
      说完以后又是一巴掌,“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,这些年来,你尽到为人父的责任了吗?混蛋就是混蛋,跟是不是我爸没关系。”
      两巴掌下来,她掌心都发麻。
      随后她道:“医院你可以不去,葬礼你可以不去,墓园和墓碑不用你选。我婚礼没喊你,你的葬礼我也不会去,这辈子咱们没有关系。还是那句话,你需要我养老,你就把我告上法庭,法院怎么判,我怎么给。”
      赵南星说完以后,终于把憋了这么多年的气,在这一天撒了出去。
      尔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      赵德昌这才反应过来,骂道:“赵南星,你这样是会遭天谴的!”
      “那就让我下地狱好了。”赵南星轻飘飘地说。
      赵德昌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,泄了所有力气。
      —
      赵南星一整夜没睡,都在医院长廊里坐着,沈沂便陪着。
      之后陈涧书还来看了看,把赵祈霖带走。
      凌晨六点,天还蒙蒙亮,赵南星和沈沂去机场接小姑。
      这些年来,小姑对她和周淑也都很好,逢年过节还会寄礼物和衣服过来。
      赵南星考上云京大学时,小姑和小姑父回国,请她吃饭,给她买新衣服,临回去时还给她书桌下放了一笔教育资金。